孔玲立马伸手盖住碗,“您味觉都退化了尝也白尝,除非……除非你给老大打电话,让我代领他的退休金!”
老太太是真少见这样的搅屎棍,只要不上工就在家里干耍嘴皮。
孔多莉到教学楼经过班级时朝里看了眼,英语老师在讲中考知识点,下面有认真听和埋头记的;有单手托着腮眼睛望着黑板但思想跑神的;也有三两个趴在那儿睡觉的。
趴在那儿睡觉的她们不管,只要他们不影响其他学生,趴在那儿睡觉是被容许的。
这是一种无奈和不得已,老师们都不多干涉了。对个别情况特殊的学生
,老师对他们的唯一期待就是:在班级里能平稳度过这个阶段。不受欺负,不去欺负。
个别学生单靠学校是监管不了的,比方孔多莉带八年级下学期的时候,班里有男生在周末约女生出来酒店……有偿的。两个学生都不超过十五岁。事发后家长找学校,学校给出的处分是:责任老师(班主任)两年内不能评优。
老师的心力有限,只能改变她能改变得了的学生。
孔多莉少女时期的座右铭是:真心换真心。
现在她的人生格言,或者说是为了自我说服而自动生成的人生格言:做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。
她到办公室先给自己泡杯罗汉果,然后轻轻坐下,等待着那些课后需要找她辅导的学生。
赵存英在厨房做水蒸蛋,已经醒来的糖宝在浴室的澡盆里洗澡,卫生间的门敞开着,赵存英在做饭时能听见大黄鸭的叫声。是那种脖子长长的尖叫鸭,你捏它一把,它就发出尖叫。大概是糖宝捏它的频次高,那个尖叫鸭呃呃呃呃呃呃——
呃得他太阳穴直抽抽。
米饭蒸好了,水蒸蛋马上也好,他过来卫生间催,“快洗,马上吃饭。”
糖宝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小乳房,朝他说:“你是男生你快出去。”
赵存英指指浴巾和睡衣,再催,“快点。”
糖宝嚷他,“你不能对你的孩子温柔耐心一点吗?”
赵存英来厨房把蒸好的米和水蒸蛋按比例拌一拌,又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倒上半杯,然后端去餐桌。接着回来又把自己吃的蔬菜沙拉和煎金鲳鱼端出来。
糖宝穿好居家服坐过来,先看一眼爸爸的蔬菜沙拉,然后舀一大勺自己的水蒸蛋拌饭,嚼着说:“爸爸你是咩咩吗?”
赵存英吃下一个虾仁问:“那你是海豚吗?”
糖宝反问,“我为啥是海豚?”
赵存英示意被她喷出来的米粒儿,“海豚喷水你喷饭。”
糖宝捂住嘴笑。
赵存英给她夹一块金鲳鱼说:“好了,吃饭时间不聊天。”
糖宝咽下饭说:“可我就喜欢边吃饭边聊天。”
赵存英说:“那你注意着不要喷饭。”
糖宝大口吃着饭说:“爸爸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水蒸蛋拌饭,全世界最好吃。”说完极其捧场地往嘴里塞。
赵存英抽纸帮她擦嘴,“多细嚼慢咽。”
糖宝咽下后问:“爸爸你咋不吃青菜了?”
赵存英没什么胃口地说:“生气味儿太重。”说着把虾仁挑吃完,回厨房烧热水,又把这些蔬菜沙拉给烫了烫后捞出来吃。
糖宝很快吃完了一碗,想要再吃一碗,赵存英说:“吃太多了睡觉会不舒服。”
“好吧。”糖宝下来餐椅,先趴在客厅的地毯上蛄蛹一圈,然后双手撑着下巴说:“爸爸我有点无聊。”
赵存英收着餐桌说:“我给你投个《小马宝莉》?”
糖宝从地上爬起来,蹦一下说:“好!”
赵存英领着她去书房,书房的面积相对大些,是把一间次卧和储藏室打通后改造而成。他这套是根据楼型设计出来的一个2+1户型,总面积92方,两间卧室一个储藏室。至少得是十年前了,他读硕士阶段赵兰帮他置办的。
这个户型不实用,是一个绝对滞销型,当年赵兰以一个相当低的价格全款买下。主要考虑儿子大了,需要一个独立空间。
读研时候他寒暑节假的回来,时不时就会住这里。婚前自然也住在这里。他结婚时置办的婚房留给了乔洋洋,因为是他提出的离婚。
他把糖宝安顿好,然后出来收拾餐桌洗刷,洗刷时戴着蓝牙耳机,听某个医学权威号发布出的相对前沿的医学讯息。
正听着忽然收到乔洋洋打来的电话,他接通,乔洋洋有丝不耐烦,“我按了那么久门禁你听不到吗?”
他反问:“你怎么就确定我在家?”
乔洋洋说:“车位上停的不是你车?”
他通过手机开了地库的门禁,又转身去开了客厅门,接着取下耳机把它放回耳机舱,然后打开微信找出乔洋洋前一段发给她的教育金方案。
乔洋洋上来推开门,脱了鞋直接赤脚踩地板上,问他,“糖宝呢?”
赵存英说:“书房看动画片呢。”
乔洋